大猷院與家康之墓|日光歷史物語

首頁 / 04 權力

祖孫之間,兩座靈廟的權力角力

被叮囑「不可超越祖父」,結果蓋出來的靈廟反而看起來最奢華。

從東照宮步行數分鐘,便可抵達輪王寺大猷院——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的靈廟。照理說應該不如東照宮華麗, 但許多造訪過的人卻說「這裡感覺反而更豪華」。這背後的原因,以及東照宮本身一個更大的謎團—— 家康的遺骸究竟是否真的葬在這裡——都將在這篇文章中一一梳理。

大猷院

「不可超越東照宮」的遺言

以朱紅、黑漆與金彩裝飾的大猷院社殿
大猷院黑底疊金的意匠

相傳家光生前留下遺言,指示自己的靈廟必須比東照宮更簡樸,不可逾越祖父的權威。1653年完工的大猷院, 確實比東照宮稍小一號,社殿數量較少,整體格局也顯得較為內斂。

然而實際走一趟,感受卻截然不同。從仁王門到皇嘉門,沿著山坡呈階梯狀連綿而建的數座門樓; 狩野探幽所繪的唐獅子隔扇畫;天花板上多達140幅的龍圖;環繞拜殿與本殿的透塀上,密密麻麻刻滿葵紋。 面對這座「被要求要低調」而建的建築,許多參拜者反而脫口而出:「這裡才是低調中的奢華」。

東照宮

以白色與金色為基調的社殿,毫不吝惜地運用絢爛多彩的雕刻,將「陽」的強盛與權威直接展現於外。

大猷院

黑漆底上疊加金彩,是一種「陰」的美學。數量雖然減少、規模雖然收斂,每一處裝飾的密度與質感卻更加突出。

「不可超越規模」的遺言確實被遵守了,但色彩的運用與裝飾的密度,卻打造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豪華—— 這正是大猷院最耐人尋味之處。此外,本殿據說也刻意朝向東照宮的方向而建,有一種說法認為, 即便死後,孫子依然守護祖父的這層關係,被巧妙地融入了建築的朝向之中。

至今尚未有定論的爭議

家康的遺骸,究竟葬在久能山,還是日光?

東照宮最深處,爬上200多級石階後抵達的「奧宮」寶塔,相傳安放著德川家康的遺骸。多數導覽都如此說明, 但靜岡的久能山東照宮,長年以來對此持有不同意見。

相傳家康臨終前留下這樣的遺言:「遺體安葬於久能山,葬禮於增上寺舉行,牌位供奉於大樹寺, 待滿一周年後,於日光山建造小堂,行『勸請』之禮。」這裡的「勸請」,指的是分靈迎請神明前往新址供奉, 與遷移遺骨本身的「移葬」是不同的概念。久能山一方便據此解讀,認為依照遺言原文,遺體應留在久能山, 日光僅是分靈供奉家康的「神靈」而已。

久能山一方常引用的一項依據是:德川宗家的當家,每逢家康的忌日(4月17日),只會前往久能山東照宮參拜, 從不前往日光的奧宮。當然,日光東照宮方面依然堅持奧宮才是家康公真正安眠之處,雙方都拿不出決定性的物證。 這位一統天下之人的遺骸下落,即便經過400年,至今仍未完全確定——這也是多數觀光手冊絕不會提及的日光另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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